处于四面包围中的红军内部残杀,"就连王树声、倪志亮这些老同志见到我,都不敢说什么。真是一片白色恐怖的气氛!"(页159)然而"白雀园大肃反"后不久的四次战役,红四军连战皆胜;川陕根据地"反托陈取消派"的同时,红军连续发起三次战役,战绩辉煌,川陕根据地进入全盛时期。正如毛泽东在江西苏区的"反AB团"没有影响反"围剿"的胜利一样。如果总结胜利经验,张国焘肯定算上"肃反"这一条。正由于"肃反"不妨碍战斗胜利,所以"肃反"的教训从来没有得到认真总结。徐痛彻的说:"逼供信,冤假错案,在我党的历史上一再发生,共产主义运动中也不鲜见,很值得研究。"(页161)确实值得研究,而且必须在一个相当复杂的思维结构中来研究。 周维炯临死前说:"老子二十年后还要革命,我不是反革命,你们才是反革命。"(页158)看来,此人只有素朴的革命感情而不真正懂得中国革命,他不懂得,在革命的逻辑中,滥杀同志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坏人,他或者是好人做错事,或者根本就没错。 这个道理国民党也不懂。"1942年陈毅同志到延安的时候亲口告诉我,他在新四军与国民党谈判的时候,特务冷欣亲口对他说:我们略施小计,你们就杀了许继慎。可见,我们是上了国民党的当了。"(页158)这个国民党特务也不大了解**领导的革命,杀许继慎诚然是上当,但杀了许,张国焘强化了个人的权威,上下都怕他,因而更加义无反顾地上阵杀敌,并没有因为杀了许继慎就败于国民党。 5 陈昌浩 陈昌浩是四方面军的政委,有最后决定权。徐与他有许多矛盾,49年以后陈作为张国焘的追随者,在党史上的形象一直不好。但徐在回忆录中一再说他"很能干,有才气,但年青火旺,盛气凌人,连张国焘都得让他三分。平时,干部佩服他能写能讲,但也怕他发脾气。"(页330) 陈昌浩在部队政治工作上有很大成绩:"陈昌浩同志有实干精神,对四方面军的政治工作了积极贡献。"(页191)军事上也不外行,在1932年4月要不要打苏家埠、同年6月要不要西出平汉线作战、同年10月漫川突围的方法等许多作战中,他都和徐一起坚持了与张国焘不同的正确立场。陈还有一个近乎传奇的故事,1930年初,红军缴获了一架飞机。"陈昌浩曾坐上它穿越白区,去过皖西根据地。他那时才27岁,干起来真行,也有办法。怕驾驶员不可靠,在白区降落,就带上手枪,拿着手榴弹,带他听指挥。"1931年12月22日,他又坐上这驾飞机到敌占区上空扔炸弹,散发宣传品。(页175) 党内的肃反通常是"一逼、二供、三相信"(页161)但"陈昌浩同志就更凶喽,捕杀高级干部,有时连口供都不要。这个人干劲十足,但容易狂热。"(页160)凭什么呢?那就只能是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和自己看着不顺眼的人。1932年6月的木门会议上,"陈昌浩的头脑清醒了些",他承认抓错了人、同意停止肃反。(页298)似乎他也明白随便杀人不好。可是会后不久,他与参谋主任舒玉章为打不打杨森争论起来,舒说:"不管你们怎么说,我们和人家代表说了互不侵犯,你们打杨森,犯了错误,是'立三路线',官司打到中央去,我也保留意见!" 这下陈昌浩可炸了,拍着桌子说:你是个"日本特务",在这里搞煽动,反对政治委员!下令:"马上给人把他捆起来!"……后来,听说是以"反革命"的罪名,把舒玉章杀掉了!(页329—330) 一方面要停止"肃反",另一方面仍然捕杀与自己争论的人,可见陈是多么习惯于不把同志的生命当回事。 徐对陈的总的评价是:"昌浩同志的一生,是为共产主义事业积极奋斗的一生,对党和人民作出了许多有益的贡献。他对敌斗争勇敢,才思敏捷,雷厉风行,俄文翻译水平相当高。他是六届四中全会和王明一伙一块上台的,贯彻过教条主义的东西,并一度支持过张国焘的分裂主义,但那时年青幼稚,属于好人犯错误。"(页57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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